【未來少年】風雨扶持，陶聚人心－專訪陶藝家李懷錦

＜風雨扶持　陶聚人心－專訪陶藝家李懷錦＞

文字／黃鈺婷

你能夠想像搬到一個地方之後，歷經四次颱風，將房子、車子及畢生製陶的設備全部毀掉之後，變成一無所有，得要重新開始的感覺嗎？陶藝家李懷錦歷經這些風雨磨難，非但沒有離開寶來，反而選擇繼續跟寶來社區站在一起，用陶藝重新出發。「做陶不是只有做陶，你經歷過的一切事情，都會反映在創作上面，所以你需要關心很多事情，即使跟創作沒有直接相關，這樣作品才會產生厚實的基底。」外表溫文儒雅的藝術家說起自己的生命故事，認為所有經驗都是一種人生體會，讓創作更有厚度與深度。

原本在台北烏來有陶藝工作室的他，因為想要專心創作避免打擾，於是輾轉尋訪各地，最終選擇落腳在風景秀麗的偏遠山區－高雄六龜鄉寶來村。他住進當地僅三年，便遇上自己的家庭風暴－小女兒一出生就有多重身體障礙，必需依賴手術治療與長期復健才能康復。他與妻子只好搬到醫院附近方便照顧，花了三年，才將小孩接回寶來居住。

他從外地搬來寶來，本來對社區事務不大在意。然而小女兒的情況卻讓他認真思考，如果他決定要在這裡長久居住，便需要在地的人脈資源，有問題時才能相互幫忙，所以他應該要認同這裡，參與社區的事務。於是，他決定答應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的邀約，擔任總幹事的職務為社區服務。剛上任時他誰也不認識，靠著陶藝教學與讀書會，慢慢地把熱心的居民聚集起來，還成立了志工隊共同關心社區大小事。

風雨來襲　越挫越勇

當上了總幹事之後，第一個遇上的氣象挑戰，就是2004年的敏督利颱風，當時全家住在竹林附近，颱風天深夜，雨水夾帶土石漫入了一樓的窗戶，他淋著大雨拼命拿圓鍬挖，想引開水路，阻擋土石繼續滲入屋內。鏟到天亮，雨稍停歇，社區居民聽到消息，號召一群人上山來救他們。隔年，又有海棠颱風來襲，大家便要他們先撤離，免得危險。果然風雨一停，他上山一看，房子連同陶窯都毀了，還好他們沒有在那裏過夜。雖然痛心家沒了，但社區朋友的熱心，讓他既感動又慶幸自己有參與社區。

之後，他花了四年在看似較安全的檨仔腳區域重新蓋窯蓋工作室，才使用一年又遇上了卡玫基颱風。一覺醒來，鄰居通知他與妻子，他的窯跟工作室，還有旁邊一整片果園都消失了。畢生累積的製陶設備跟工具都沒了，他安慰哭泣的妻子說，沒關係，日子還不至於過不下去，克難一點就好。於是他又花了一年的時間做工具，蓋一個小型的瓦斯窯，打算重新再來。

人心浮動　工藝陪伴　

只是上天給他的考驗接二連三，還來不及重新開始，可怕的莫拉克颱風就來了。這個颱風造成台灣五十年來最嚴重的水災，颱風沖斷了寶來對外聯繫的道路與橋樑，河流上游還因為土石崩落形成偃塞湖。偃塞湖潰堤時，大部分社區居民都到舊寶來山莊避難，混亂的暗夜裡，大家主動編列名冊，比對哪個居民失聯，便派搜救隊伍去尋找。居民也自動將食物集中，一起煮食吃飯，不只顧及自己，還能彼此照顧。這種情況讓李懷錦很感動，這表示社區平常的組織情感以及凝聚力量都很成功。

然而，災後家園破敗，頓時生計全無，有勞動力的居民都到外地謀工作，大部分留在家園的都是老弱婦孺，災難的陰影讓人產生絕望感和自我封閉。本來風災前就打算離開總幹事職務，回歸創作本業的李懷錦說：「早在風災前一年，我就已經什麼都沒有了，所以我可以體會災民那種無助絕望的心情，他們會有一段非常脆弱的日子。」他決定全力投入災後重建社區的工作，他與志工隊的李婉玲分頭把社區裡有技能的人，都請到婉玲家旁邊的倉庫空間教課，並且想辦法把居民找來上課，只要大家聚在一起作伴，就不容易胡思亂想。他自己也教居民捏陶燒陶，讓大家在手作藝術的過程裡，短暫脫離現實，讓心休息一下。

就這樣，這個位於檨仔腳聚落旁的倉庫，轉變成居民的社區共享空間，可以在這裡上課、聚會、共食。因應氣候變遷，他認為要用與大地和諧共生的方式重建，於是邀請社區民眾與招募來的志工及建築師，為共享空間做了一座泥土牆，以及一整面傳統工法的竹編夾泥牆。還打造一個社區共享的大灶，讓社區婦女可以製作各種傳統美食。

陪伴災民的任務完成之後，他跟志工隊接著思考，應該要培力社區有自己的產業，不能只靠溫泉觀光，因此選定了陶藝、美食與植物染來嘗試發展。李懷錦在培力社區媽媽的過程中花費許多心力，因為從一個素人要轉變成職人，中間要跨越的鴻溝很大。得把捏陶的技術磨練到純熟，得思考作品怎麼表現，得有自己的風格。在他嚴格的訓練下，很多人都大喊吃不消，但最後有三個社區媽媽撐過這段魔鬼訓練，蛻變成為有自信的陶藝老師，創作出有職人水準的陶器，遊客來參訪時她們也可以站在台前教大家體驗陶藝，與之前怯生生的模樣不可同日而語。

因為決定把根扎在寶來，所以知道人與人的連結有多重要，如此遇到風雨才能互相扶持，一起走下去。李懷錦認為只有一個人做事沒辦法走得很遠，寶來社區會發展得好，都是這些熱情的志工幫忙才能成就事情，因此他不願居功。李懷錦的低調與謙卑，都是人生風浪陶冶出來的性情，如同他的陶藝一樣，質樸卻韻味深長。

名言：如果我們都想讓這個地方變得更好，那為何不把我們的力量集中起來，一起做一些可以感動自己的事情呢？

小檔案：李懷錦，十大經典窯燒陶藝家，創作技法以「柴燒」及「鹽釉燒」享譽全國，創作之餘也關心社區大小事，成立寶來重建協會（寶來人文協會），協助八八風災後的社區重建工作，以陶藝作為社區陪伴、社區培力及社區產業的方式。

BOX 1：工藝最重要的是態度。跟機器不同，它是藉由創作者的手慢慢把作品形塑出來，製作過程需要這個人的純熟經驗與人文素養，所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風格、個性，這是無法取代的。作品有情感、有溫度，代表你的存在與經歷。你在做陶的時候，絕對不能想要僥倖，也不可能有捷徑，就算偷懶一點點都會被看出來。

BOX 2：李懷錦的好夥伴，也是檨仔腳文化共享空間的另一個推手，是寶來人文協會的專案管理人李婉玲。從一開始的志工隊隊長，到投入災後重建，分享空間給社區使用，並協助成立協會，目前更發展出陶藝、染布及窯炊產業，同時也將營收回饋給社區的老人及小孩。他們努力讓更多人關心社區，強調社區沒有誰是英雄，大家都要通力合作，才有可能讓這裡更好。

BOX 3：專業需要堅持，也需要好奇心。他高中到陶瓷工廠實習，覺得一千度的窯可以把泥土變成瓷器，實在有趣。好奇心旺盛的他，把各種東西都偷偷丟進去燒，例如硬幣跟報紙，結果硬幣被腐蝕了，反倒報紙還看得出原來的形狀。後來他搬到寶來後，研究當時少見的「鹽釉燒」，利用食鹽中的鈉離子，高溫窯燒下與胚體結合，迎火面與背火面各有不同變化。

【新北市文化季刊】陶象寰宇 眾生喧嘩 －與「陶藝之象」對話

「象」是什麼？形貌？象徵？模擬？物體？！
陶藝恰恰包含了這一切，從陶藝裡你可以看見世界，而你的生活周遭更是充滿陶瓷物質，來台灣陶瓷博物館走一趟，你會重新發現陶藝之美。

博物館前，一列列學生正在集結排隊，準備進館內參觀，門口前方的空橋，有一對情侶聊著天，而家長們站在遮蔭處看著奔跑嬉鬧的孩子，彷彿一幅繽紛熱鬧的眾生相。地處鶯歌的台灣陶瓷博物館正是這麼一座受人歡迎的博物館，地理位置方便，腹地廣闊且戶外休憩空間適宜親子同樂，但這絕不是它唯一的優點。
走進博物館，家長與孩子圍在陶藝品前專注地聆聽著專為兒童設計的導覽，他們正在欣賞今年最重要的展覽－2012年台灣國際陶藝雙年展，這是臺灣唯一大型國際陶藝專業展覽，也是臺灣與國際陶藝家交流切磋的最佳平台。
本屆雙年展採作品競賽方式選件，最後全球徵選出111件作品，展覽深入所有作品意涵，從中梳理出清楚的脈絡，以更完整、易理解的方式來呈現展覽全貌。藉由展覽的主軸概念──「陶藝觀象」，以及4個子題──「物象」、「意象」、「紀象」、「變象」的分類引導，使觀看者更容易體會與欣賞作品，並且在兒童導覽上特別設計，選出二十四件作品作成繪本，用說故事的方式帶領小朋友去認識當代陶藝。

「象」與「觀象」　映照萬千世界
原本競賽的題目只有「象」這個字，「象」，意指表現事物樣貌。藝術家藉由作品表達有形外觀（具象）或無形意念（抽象）。而作品的意涵有的是表達內在感受（小我），有的是關懷環境社會（大我），有更多的是紀錄時間流逝變動的過程。
到了競賽作品展覽，主題則進一步討論「觀象」，「觀象」，指涉的是不同的詮釋角度。作者在作品中注入自我觀點；而當作品呈現在觀看者面前，詮釋權則轉移到觀者身上，因而有了不同的詮釋結果。作品如同一面鏡子，反射出觀者自身的生命體驗和內在狀態；觀者同時也從觀看過程中，重新審視萬象的關係和意義，並回饋予創作者，激盪更多不同的火花。
為了使民眾更容易理解「觀象」展覽精神，館方將展品大概分為四個面向，包括：追求物件外觀之美的「物象」、挖掘內在意念情感的「意象」、敘述記錄當代社會環境的「紀象」、探討時空的變動與不穩定性的「變象」。然而這只是一個入門觀看方式，更多的意涵必須要留待觀者去挖掘思索，並重新架構。

交相激盪　珍貴對話
站在首獎作品＜驚奇的水花＞前面，我不斷地推敲著作品的指涉為何，既是反抗威權，也像是呈現東方經濟體的崛起，而身邊的小朋友則是對著同學說那個娃娃有很厲害的武功，一吹就吹走所有東西。「象」與「觀象」的交相激盪，恰恰好體現了藝術的真理－對話，作品是創作者與世界的對話，展覽是創作者與觀者的對話，駐村是創作者與異文化的對話。
藝術不只是一種反映世界投射內心風景的手法，藝術更是一個與他者對話的管道，館方強調，陶博館在教育推廣陶藝美學方面並非單向灌輸，而是希望成為創作者與民眾的橋樑，讓創作者呈現自己的想法，也讓民眾表達對作品的看法，如此才能使展覽充滿生命力，不會只是一言堂的刻版教室。而觀者的回饋，對於陶藝館及創作者而言是修正或鼓勵的珍貴依據，甚至可提供他更多想法跟創意，開啟新的可能性。因此，本屆的陶藝雙年展特別舉辦了「寫信給藝術家」以及「全民評審團」等活動，都是讓觀眾與藝術家產生更多互動的新嘗試，也是「觀象」精神的具體行動。
對話何其珍貴，為了促成國外優秀的陶藝創作者與台灣陶藝文化交流，館方在今年的雙年展的獎項上增加了駐村創作的機會，首獎等4位獲獎者將可在陶博館駐村創作三個月。藉此可使外國藝術家有機會瞭解臺灣文化，也讓台灣陶藝家藉此切磋學習，更能讓台灣民眾親眼見識國外陶藝家的創作過程，而這經驗對館方而言是帶不走的珍貴館藏，對創作者而言也是豐富自己作品的珍貴養份。

從嗑牙樂到觀象　陶藝風向球
「觀象」其實可視為延伸上次2010年雙年展磕牙樂（毛利語：對話）策展主題的延伸，期盼流動的視角互相補充出更多元的美學觀，更希望引發國際陶藝界對此主題的各種思考。這也是陶博館積極舉辦雙年展的原因，競賽並非重點，而是藉此掌握陶藝界的發球權。台灣陶藝雙年展自2004起舉辦，成為國內陶藝家接軌國際的橋樑，成功扶植許多陶藝家，也拓展台灣陶藝知名度，而後台灣陶藝雙年展躍居為國際間重要大獎。但是陶博館進一步思索，比競賽展覽規模，我們可能無法比南韓還大，我們只能以深度、以活力取勝，於是2010起館方規劃策展與競賽交替，策展人策畫主題選擇各國優秀陶藝作品展出，使國際陶藝家得以明白當代陶藝走向與技術，讓策展作為競賽與當代陶藝美學的風向球，目的是讓台灣能引領世界陶藝風潮，掌握美學趨勢。兩年後的今天，參與雙年展競賽的作品果真展現出相對的豐碩成果，也獲得國際間的重視與好評。

讓博物館成為在地人的客廳
陶博館的努力突圍，正好顯見台灣文化底蘊的靈巧與變通，也正是護持希望之所在。而陶瓷產業也是如此，曾經是陶瓷重鎮的鶯歌，面對產業外移的考驗，其實並不如外界想像得一蹶不振，更有許多中小型陶瓷產業成功轉型，只是缺乏宣傳，少為人知。陶博館作為鶯歌的門戶，近年來為陶瓷產業規劃共同品牌「鶯歌燒」，成為業者與消費者之間的平台與橋梁，創意面協助業者抽取鶯歌陶瓷歷史元素，再造鶯歌燒意象，行銷面則提供展示與宣傳的機會，讓民眾重新看見鶯歌的活力。
每月館內都會舉辦社區日活動，邀請在地業者及文史工作者前來與民眾分享相關知識經驗，有趣的是在館內夏天有機會可以吃到社區媽媽製作的愛心仙草冰，冬天則有搓湯圓活動。陶博館期待自己成為在地人的客廳，讓在地人驕傲，是一座讓每個人感受生活美好的博物館，也是一座適合所有人造訪的博物館，不只是專業陶藝，也是親子共學同樂的地方，更是社區民眾聯繫感情的好去處。
步出陶博館大門時，有兩名坐在電動輪椅上的身障同胞，帶著兩個活潑好動的小孩走在我前方聊著天，從他們的表情看來，今天應該是玩得非常盡興，我回神一想，這真是博物館最大的榮幸，如果身障者家庭都願意選擇來陶博館參觀，那麼，你怎麼可以不來看看呢？！

【新北市文化季刊】造訪金九礦山 體驗素顏之美

＜造訪金九礦山　體驗素顏之美＞

金瓜石，一個有豐厚內在的素顏美人，

你看過她的美好嗎？

今年夏天請跟著黃金博物館，

在金瓜石旅行，享受緩慢的樂活魔力。

文字/攝影：黃鈺婷
刊載於《新北市文化季刊》2012.06

從市區搭公車前往金瓜石，才一個多小時，便從一座熱鬧的城市移動到一個靜僻的山城。車窗外，層疊翠綠的山景，山中錯落著小屋小舍，遠方則是海天一色。正是這樣絕美的山海景色，加上便利的交通，使得金九地區遊客始終絡繹不絕，馳名中外。

慢活原色 品味金瓜石

許多遊客在九份老街下車，但也有人選擇在下一站黃金博物館落腳。相對於九份的喧鬧繁榮，金瓜石顯得較為安靜低調，時間在這裡似乎漸漸慢了下來。四連棟日式宿舍，述說著日本人與光復之後的生活，小木馬等待著小主人，棋盤也守候著下一步，時光被留駐在此。而礦坑體驗區則讓我想起吳念真寫的那些過往，黑色的坑道帶走多少黑色的身軀，只換得此地短暫卻夢幻的流金歲月。

揮汗爬至黃金神社遺址，斷石殘垣，眺望山城遠景，皇民化的時代已遠，卻意外留下登高思懷的去處。漫步在黃金博物館，倒不像是在博物館裡吸收知識，反倒是感受一座讓人步調慢下來，品嚐生活靜好本質的自然空間。

愛上金瓜石慢活的新北市立黃金博物館館長蔡宗雄表示，黃金博物館的魅力，便在於它豐厚的人文歷史與自然資源，以及生活在其中的人與環境間孕育深化的故事，這是黃博館最無可取代的寶藏，也是它與其他博物館截然不同的地方。它並非一個固定的室內展覽空間，而是一整個金瓜石地區古往今來的縮影。相較於上淡妝的九份之美，金瓜石的美，無疑更像是一個素顏的天然美女，她的美就在於她原本的樣子，如何讓大家體驗素顏之美，如何以減法的方式，還原她的素顏之美，並讓參與者互動交融創造體驗，便是黃金博物館努力的目標。

讓民眾樂活在博物館

也因為這裡是一整座寶山，所以黃金博物館並不把自己局限在博物館的範疇內，不僅是館藏展覽，更希望成為一個集結眾人共同參與及創造的平臺，讓每個居住在此或旅行的人都能與黃博館產生互動，激發創意火花，留下故事與感動。過去生活在金瓜石的先民歷史是博物館的導覽內容，而現在居住於此的居民也是活化類博物館的元素，來自社區的豐沛力量讓黃金博物館充滿更多生命力，因為金瓜石的「生活感」就是她的美好之處。黃金博物館的志工大多來自當地，或曾經住過這裡，人親土親的關連性，讓志工對在地歷史與環境，有更深刻的情感聯繫，主動與積極性也就更為強烈，正好讓這個參與及創造的平臺有更豐富更多元的創意點子。

旅經金瓜石的人，大多是各懷專長的背包客或自由行的遊客，步調趨慢時間停留趨久，便會發現金瓜石素顏之美，在美好的感動之中，融入自己的專業，並重現金瓜石之美，這也是為什麼金瓜石創作風氣鼎盛之因。生活在類博物館這樣廣大的美之中，是一種幸福，如何將生活的確幸感宣傳出去，是館方一直以來的方向。

找回礦山故事與生活臨在感

作為一個充滿可能性的有機體與平臺，每一個居民、志工、遊客都是創造這個有機體的一分子。今年的礦山樂活文化系列活動便是圍繞著這個共同參與的主軸發想而來。六月份所舉辦的「礦山樂活文化健走」活動，即是社區志工主動提供的構想。在健走過程中，一邊帶領民眾觀賞人文歷史及自然美景，一邊撿拾觀光客遺留的垃圾，是「淨山」也是「敬山」，幫助礦山恢復素顏之美。

與去年獲得民眾好評的芒花季健走一樣，今年同樣是由志工全程支援與導覽，活動採取預約制度並提供日語及英文導覽，讓國際遊客也可親身感受礦山淨山健走的魅力。遊客來到此地，享受具有生活臨在感的導覽解說，感受到當地的故事，旅人才知道珍惜此地之美。淨山行程約莫半日，回到博物館後，還能體驗一份礦工便當，感念他們為當地的付出。現代生活裡人們充斥太多物質需求，建設各種硬體設施，人心卻逐漸失去感受能力，因而越來越多人提倡減法生活，降低需要，捨去有形物質，反而能換取更多無形的精神厚度，而一個強調「減法」的類博物館，也希望能夠不以追逐有形的硬體設備為目標，而是希望還原至最原本的場域，增加的是人與人的交流，成為故事發生與交換的地方。

臺灣與日本的信仰的撞擊交會

故事永遠是最迷人的地方，在訪問館長時，得知了原來山城迓媽祖活動與日本神社曾有關連。迎媽祖是臺灣最為著名的民俗活動，尤其以金九地區最為特別。神轎與陣頭在山城巷弄階梯之間穿梭，並盡可能繞境每一個地點，相當考驗信眾的體力，但也因此吸引許多攝影家及部落客前來拍攝。其實，在日據時期，金瓜石民間神明遶境時間是配合日本山神社大拜拜時節，於七月舉辦，而日人也配合臺灣有此宗教禮俗活動，便讓臺灣神像遶境至日本神社。

神社有日式的儀典，迓媽祖則是臺灣重要民俗活動，想不到這兩者看似衝突，卻曾經短暫交會，金瓜石的歷史實在精彩。此外，金瓜石地區最重要的在地活動是關公節，傳承了中華文化義結金蘭的精神，也是早期礦工一起為生活打拼的重要象徵。

今年黃金博物館預計舉辦金瓜石神社淨山樂活活動，在遺址處規劃展出神社的歷史照片與故事，呈現原始的神社樣貌。民眾在登神社的過程裡，可以一邊淨山，一邊欣賞山徑櫻花林的景色，體驗山中空靈之美，到達神社之後，志工們會帶領民眾瞭解黃金神社的歷史，與臺灣民俗曾有的交會，下山之後感謝淨山苦行的辛勞，會贈與日本清酒或金九地區著名的芋圓作為活動的獎勵，並舉辦祈福儀式作為結束，最後給予每人一個象徵性的幸運物作為紀念。

館方強調，不論日本或臺灣，每個文化象徵都有它的內涵，將之做為類比，是為了正視歷史，融入我們現在的文化，並讓每個參與的民眾與當地產生連結。館方並不預期或教導什麼結論，而民眾心裡面所發酵而來的感受，正是黃金博物館這個有機體的一部分。未來，黃金博物館希望能進一步將神社淨山、山城迓媽祖與關公節的民俗活動結合，將在地社區的凝聚力推向更高峰，也更彰顯金瓜石黃金神社的特殊礦山歷史地位。

尋找創意家 體驗日式宿舍換工

志工、社區民眾都是活在黃金博物館的人，那麼遊客呢？如何讓他們在金瓜石的山色晨昏之間找回自我，如何讓他們放慢腳步，發現慢活的滋味與金瓜石源源不絕的內在力量，和自己的生命經驗產生共鳴。館方提出了一個創新的點子：礦山樂活日式宿舍換工體驗。換工體驗，是目前最流行的一種旅行方式，在臺灣，

目前以務農換食宿的風潮最為盛行。換工，不一定是實質的賺取，它最有趣的部分，在於人與人之間激盪出的火花與故事，這正是黃金博物館目前最想著力深化的。 因此館方提出此一構想，希望用換工方式讓旅行慢一點，旅人與金瓜石激盪出來的火花，對黃金博物館來說便是最珍貴的禮物。

今年夏天，四間整修完畢，首度開放的日式宿舍，將提供給各界有創意長才的背包客申請入住一段時間，不論你是藝術家、文字工作者、年輕導演、街頭藝人、空間營造者、部落客或是有創意計畫的學生及民眾，皆歡迎前來報名，國內外體驗種子，名額各半，七月開始報名，八到十月駐村，期間館方會針對這次活動經過拍攝紀錄片，十一月世界遺產委員會工業遺址小組將來臺灣開年會，黃金博物館即是參訪地點之一，館方將於當天參訪時公開播映此紀錄片，分享日式宿舍閒置空間再利用的經驗與樂活成果。

運用減法的精神，還原金瓜石素顏之美，不管是歷史、社區力量還是自然風貌，原來的樣子就是它最迷人的景致，用開放的心胸接受人與人之間不預期的創意與流動，發現其中存在的人、事、物，黃金博物館即將化身成一座活的博物館，你跟我都可能是改變它的一股力量，你準備好去參與了嗎？